2009年11月15日星期日

社區電影院



風輕、心清、在月亮消失的晚上。
難得一日沒甚邀約,除了和朋友聚一聚之外,剩餘時間都在家中,看著稻穗逐漸低垂,一片黃橙橙沒有月照的土地。那是屬於生命凝結的日子。
傍晚,驅車到華山,一年難得車水馬龍。昨日北港媽祖到華山喝咖啡,這麼有創意、又這麼令人時空錯亂的咖啡節,今晚要在社區的廣場播放鄭文堂導演的影片,初次的嘗試,不知道能否激起甚麼火花,電影這屬於近代的產業,要讓一個社區有感覺,其實不簡單,也許,他的觸動在當下,也許是在幾年後。
在放映的前夕,和鄭導一起用餐,難得鄭導的夫人和女兒鄭宜農都到來,社區理事長說,本來要請宜農演唱的經費,因為媽祖要來,所以把經費用再請陣頭來歡迎媽祖,乍聽之下,真是有趣,畢竟在社區的心目中,信仰超越一切。
晚上,在華山國小的操場,簡易的螢幕,幾張小板凳,猶如回到以前的年代,在廟埕看布袋戲的情景。只是現在年輕人似乎沒有這種感覺,電影只出現在戲院,沒有門票的影片,就不是電影。
「風中小米田」、「兒子」這兩部紀錄片,對於偏遠地區來說,可以觸動每一個人最底層的感受,至少對我來說。而今晚風輕,群星特別明,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,雖然來看電影的人不多,但是我也看見特地遠來的年輕人,正在享受這種獨特的文化和方式,或許慢慢的醞釀,正如一杯好咖啡,在細火中濃郁呈現。
會後,和鄉長討論未來的方向,也許社區電影院,也許社區紀錄片,但不管如何,踏出的這一步,正是產業轉型的第一步,雖然步伐不大,卻是穩健。

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

相思寮的眼淚

我很少在轉貼文章,但是我篇文章讓我很傷心、很想哭,幾年前我到某一個地方,那個地方也是要開發,開發過程中要遷校、遷村,結果討論沸沸揚揚時,我發現地圖某個角落有幾個黑點,原來有二三十戶居民世居在那,它們竟然不知道開發案,啊!這政府幾時變得這麼不公不義,不是在講開發不能少數人的得利、多數人受害;開發不能本代人得利,後代子孫受害;開發必須顧及既有生存者的權力嗎? 我們還有明天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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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 by 我還會留在地球
‧ 朱淑娟/營建署報導2009.11.5

不知道第幾次了,為了中科四期二林園區,彰化縣蚵農、酪農、稻農一再北上,要求官員們聽聽他們的聲音。所有老農都說,不反對中科,只要求給個說法,不要讓廢水、空氣汙染影響他們的農作。

但老農的聲音誰聽到了?計較半天,環評還不是過了?環評過了還有一關,今天營建署區域計畫委員會審查區位變更。蚵農、酪農、稻農又來了,怎麼就不死心呢?活了大半輩子,難道還不明白,吃人夠夠的嚨是官府?

我家住在「相思寮」

今天區委會來了新面孔,問阿公阿嬷從那來?「相思寮」,好美的名字啊。二林園區預定地內即將被徵收的20多戶聚落,也不過2.2公頃,為什麼就不能替人家想想,給人家留下一點容身之地?這是人家祖先的地啊。

二林園區用地631公頃,原本中科也沒想要這麼多,但為了讓區位正方一點,於是大筆一畫,把人家的房子、田地都畫進來了。圖的只是自己的方便。

2.2公頃對二林園區來說算什麼?看看中科的規畫,園區內有公園、有停車場、還有綠地空間、甚至還要蓋飯店呢。只要綠地少一點點、停車場少幾個車位,就可以留下不知多少個2.2公頃。蔡阿嬷說,100多年來家人都住在這裏,「我從小住這裏,我都73了,現在要把我們趕走?」

講人家聽不懂的話,阿公阿嬷怒吼

正當中科顧問公司代表用字正腔圓的國語,報告二林園區的規畫有多偉大時,台下阿公阿嬤一陣騷動,終於按捺不住站起來,「我們七、八十歲了,都沒讀冊,你在說什麼聽沒半句,台灣人不講台灣話,我們半夜兩點就出門了,房子要把我們遷走,還說一些我們聽嘸的話,要把我們拖去做乞丐嗎?」

內政部次長林慈玲態度強硬,現場民眾聲援阿公阿嬷要求報告用台語講,她竟然說,「簡單帶過就好」,結果爆發更大的抗議。營建署長葉世文同意中科用台語繼續報告,也有部份區委會委員勸說,抗議才漸漸平息。

土地徵收爭議,中科、彰化縣府推來推去

彰化縣長卓伯源發言後,阿公阿嬤當場嗆他,「你要叫我們搬到那裏?你有發落房子要給我們住嗎?你今天要回答我們。說什麼西南角變黃金角,講什麼肖話。」卓伯源回說,縣政府支持科學園區,但如果影響到個人權益,請中科處理。

但中科的書面資料寫的是,「有關土地徵收補償,本局必定全力配合縣府之相關措施辦理。」卓伯源隨即離開,現場民眾怒吼,「不要推來推去,縣長麥走。」

根本是在侮辱我們這些傻百姓

想思寮居民陳文中說,我們當初以一坪3500元跟政府買地蓋房子,現在徵收用公告市價加四成,一坪才1500元,「根本是在侮辱我們這些傻百姓。」

70多歲的農民楊玉洲說,種田人沒作就沒得吃,每天賺只有幾百元,今天不噴藥,明天菜就害去了,我們不像你們吃頭路的人,來這裏開會還有錢拿。

楊玉洲說,「中科說我們大家都同意,我們有寫同意書嗎、有蓋印章給他了嗎?田園、土地都給我們霸佔了,跟拿麥牙糖騙小孩一樣。一分地給我們買120多萬,這種價錢要去那裏買?都在圖利財團炒地皮。」

「說我們那裏是沒有用的地,才會用這麼便宜的價錢跟我們買。我們那裏啊,交通方便、空氣又好,子弟讀書都很好,一個村出好幾個博士,也沒人當小偷或乞丐。」

比土匪還不如的政府

陳黃暖阿嬤說,「我七十幾歲了,從出生就住在那裏,十多間房子徵收才百來萬,你們的樓房一間百來萬要不要賣啊?比土匪還不如。縣府還威脅如不同意徵收,錢會先撥入我們的帳戶,五年到期後錢會再撥回中央,到時地也沒了、錢也沒了,這樣合理嗎?堂堂一個縣府,沒有照顧我們這些傻百姓,反而陷害我們。」

居民洪條坤說,從年輕時一直很辛苦到現在才能蓋一間房子,隨便通知一下就要把我們徵收,還說如果不搬,以後警察會來把我們抬出去。

蔡閒花阿嬤一開始發言就哭了,「我們一家十多人要叫我們去住那裏,你們了解嗎?我們這些百姓從年輕一直拼到老,才能有個地方住而已。這麼鴨霸什麼都要把我們遷走,十一月底說就要去拆房子,公媽不知要請到那裏?」

要到當地溝通,不是只叫居民來台北開會

區委會委員、小組召集人蕭再安說,確保民眾權益不要受損,是區委會審查重點之一。區委會審了八次,居民代表楊振典曾於第一、二次到場發言,但第三次之後就沒再來,他個人主觀認為這個問題已經獲得處理。但他表示,今天還是有居民到場表達意見,「這裏面一定有一些轉折,希望有誰能夠說明。」

內政部官員說,「有通知你兒子來開會,你兒子沒來是吧。」楊振典的父親楊玉洲說,「我兒子在吃頭路,那有時間來?」

民眾表示,如真的想跟居民好好溝通,中科及縣府要到人家住的地方去跟居民好好溝通,直到居民同意為止,而不是濫用法條就要徵收人家的土地、房子。

居民,悲劇中的悲劇

台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表示,土地徵收前提是要符合公共利益,而所謂公共利益不是縣府怎麼說,而是要有當地住民充分參與,最後達成共識,這才叫做公共利益。                  

可惜現在制度的設計非常狹獈,都是地方政府說了算,這是不合理的。「中科四期是一個社會問題,不是科學問題。」

台北大學副教授廖本全說,科學園區已經吃了台灣近4000公頃土地,地從那裏來?大家都心知肚明。這些居民是中科這個悲劇中的悲劇,「這叫作不公不義」。

居民及環保團體發言完後,營建署把所有媒體、居民請出會議室後閉門討論,事後傳出18日中科四期就要動土剪踩,居民又衝進現場,營建署宣布會議結束,下次再討論。

2009年11月1日星期日

活著不易

昨日我頂著絲絲細雨
迷霧中大尖山不見
在民宅石階前
我駐足 問一阿尚 今年
乾水溪下的椪柑是否肥大
那阿尚對著我身上細細端詳
活像剛從遠方初到的候鳥
我在想 他定覺得蹊蹺
這雨中單身走小徑
倒來問椪柑是否肥甜
“少年耶”你來的太早
也太不湊巧
今年雨不調 風不順
果少又小
往年這時到處黃橙橙
眼前稀疏的青果
既酸又澀
看著淒淒 唉 無妄的災
為什麼到處憔悴
這年頭活著不易
大尖山 十月

2009年10月25日星期日

徹悟 自在

寫在看診的前一刻

走出狹長的地下道,鑽出來時看到灰矇矇的天空夾雜著絲絲細雨,看著匆匆的人影,心情猶如天際一般。
沒有理由的來到台北,看了一場紀錄片,只覺得我應該來看。會後,和朋友相聚。偶感昏睡狀況。確實最近一直感覺這運作幾十年的機器,似乎在抗議,隔日看著暗紅食指,加上胸悶的症狀,大概清楚自己的狀況了。只是,剛好一位物理學大師,在課後之餘在解說著心經,自己突然間靈光乍現還暗,似乎有哪麼一點味道?翌日忙著開會,又見到本來已恢復原色的指尖,又開始泛紫,持續一陣子的胸悶,也在隱隱發作。
提早回家後,看著明日節目的資料,接近中午,發表了一場演講。稍做休息,驅車前往高雄,下了攝影棚,看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,一陣子在擔心,是否能夠開車回家,還好,上天給的期限還在。
上班日,剛好是農曆九月九。一位老師哭著進來,他父親早上好好的,現在不醒人事,後來得知已經過世,心裡一陣難過,拿起達賴法王的禪語錄一翻,上面寫著,「死是一件大事,事先做好準備非常有用。」了解活著的意義,當然就自在,只是活著的意義是必須經過歷練才知道,當閻羅王寄給我的警告信時,同時也讓我看到其實生命的價值,以及不用親身體驗就可以知道生命碰撞的每一顆火花,緣起與緣滅,我若能徹悟,當能自在。

2009年10月3日星期六

野薑花

這幾天上班時,在車內都會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,那是野薑花的獨特香味。

前日SONY蔡協理到古坑關懷偏鄉小學,在社區行走時,我順便摘了二朵野薑花給她,清香素白的花瓣,在遠處就可以聞到,搭車時,他將花瓣放在我的車內,一整日車內都充滿屬於山林土地的味道。

山上的小孩,純樸真誠,有時羞澀;有時活潑,在稚嫩的臉龐底下,孕育屬於這塊土地的味道,有如野薑花一般,能夠適應山上崎嶇的環境,在乾旱中以集體叢生的方式度過缺水的困境,在大雨中,也能更緊緊抓住附生的每一塊土地,而素淨的花瓣,在繽紛的山上,或許不起眼,淡淡的香味,卻會讓每個人都想找尋他,映入眼簾後,雋永如茶香,一再回甘。

學校這幾年有如野薑花一般,慢慢的在群花中找尋自己立命的角落,而SONY如同找尋雋永花香的探險家,這幾年一直希望對這塊土地能夠有所回饋,不管是校園環保聯盟的典範建立,或是小特派員的訓練,無非是希望教育下一代,讓孩子重新看到社區、看到土地的生命力,也看到一群人為環境的努力付出的經過。

今日,我再度經過山俓的轉彎處,在早陽蒸散晨霧前,我停下腳步,在素雅的野薑花前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繼續完成未竟的工作。